| 《会缘桥赏贫》是川剧目连戏中的一场重头戏,它多侧面地表现了傅相、刘氏济贫扶危的慈善之举,同刘氏后来遭受恶报的命运形成强烈反衬。其中一些表演上的绝招特技,具有很高的技巧性,至今仍为老观众所津津乐道。这场戏中,前来求讨周济的有瘫子、跛子、瞎子,他们都有一些与其生理缺陷相对应的技巧表演。何有名吃面条,也要别出心裁,吃出如“苏秦背剑”、“黄龙缠腰”等古怪招数。但最令观众赞叹不已的,是一人饰二角的“老背少”表演。 傅相夫妇在会缘桥周济贫民之时,有一对朱颜白发、夫哑妻瘫的夫妇前来求讨周济。瘫妻招呼哑夫:“老老!老老!(老汉点头代应声)傅员外在会缘桥赏贫,你背我到那里去求讨周济。走啊!”于是,哑夫背着瘫妻上坡下坎、跨沟过桥,走几步停一步,步履艰难、颤颤巍巍地向会缘桥走去。瘫妻不时同哑夫说话,哑夫也及时点头应答,二人虽情状悲苦,但却不自暴自弃,他们相互依靠,相互支撑,共同去面对生活的逆境,感情十分谐合。看到这种情形,人们不禁为世事艰难而感慨,既同情这对夫妇的悲苦命运,又为他们的相濡以沫所感动。这段戏全部在行进的过程中完成,既有较复杂的身段表演,又有极细腻的心理刻画,表演难度极大。不知情的观众以为这是由两人扮演,但实际上,此二人均由一人扮演,即所谓“老背少”。“老背少”的表演在一些南方剧种的目连戏中也有所见,但均不如川剧中的丰富。据笔者见到的资料,这一特殊的表演似源于一种被称为“张公背张婆”的民间舞蹈,此舞蹈又叫做“张公灯”、“老背少”、“哑背瘫”,张公为真腿假身,张婆为真身假腿,舞蹈通过张公背张婆蹒跚行路的情景,表现二人相依为命的关系。川剧目连戏中的“老背少”同样也是由一名演员扮演,用真身表演哑夫弯曲、疲惫的身躯和战栗的双腿,而演员的头部,则要装扮成瘫妻的模样。瘫妻的身体,哑夫的头部则是道具。哑夫的头是特制的,演员将左手藏于衣服内,操纵假头,使之点头、摆头,完成与瘫妻的应对。而瘫妻身体的制作和操纵则较为简便,一般用畚箕或扫帚扎成身体、臂部、双腿,捆在演员背上,然后穿上汗衫、褶子即可。 川剧“老背少”的表演具有很高的技巧性,演员不仅要通过脸部表情表现出瘫妻的悲苦神情;通过肢体动作表现出哑夫的老迈疲惫;还要通过熟练操纵假头,使其在点头、摆头间流露出哑夫对生活的无奈和对妻子的关爱。过去,不少川剧表演艺术家擅演此戏,他们的精湛表演足以乱真。常有一些观众在听到瘫妻哭诉自己悲苦遭遇时,自动向台上丢钱币,以此作为善举。由于“老背少”的表演具有较高的艺术性,后来从目连戏中分离出来,演变为一个单折戏,成为川剧舞台上一出颇受欢迎的保留剧目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