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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剧激情经典《白蛇传》 |
日期:2007-8-7 阅读: 来源:站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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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蛇化美女,自许人间,这是人类文化中共有的一个爱情悲剧。据说源于古印度,传到西方而成希腊神话,英国济慈据以创作长诗《吕美亚》;流传中国,几经演变,则是若干剧种争相搬演的东方传奇《白蛇传》。为庆祝新中国建立十周年,川剧整理演出该剧,进京献礼,轰动一时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经四川省川剧院恢复重排,首演香港,继又巡回欧洲,东渡扶桑,登陆台北,进京参加首届中国艺术节,皆获盛誉,如今该院以全新的演员阵容,再版川剧激情经典。 川版《白蛇传》起自白娘子挣锁下凡,止于水漫金山,写她从四川的峨眉山修炼得道,杭州西子湖喜咏桃夭,再写到镇江金山寺诀别许仙,天上人间,禅界红尘,如天马行空,率意挥发,既有浪漫情调,又多拼杀场面,精彩迭现,令人美不胜收。吴带御风的“飞天”仙女,伴着五彩祥云点缀佛祖圣殿,十八罗汉、四大金刚与观音三大士,簇拥着高坐莲台的金面佛祖;金山寺里,硕大无朋的巍巍佛像,借鉴西洋油画的透视原理,以棕黄色勾勒出来,显得格外逼真、凝重而庄严,仿佛天庭佛祖,在遥控这场水战。古刹宝藏中为善男信女们膜拜的佛陀世容,成了戏曲舞台上的观赏对象。大腹便便的哼哈二将,巧妙利用了古傩面具;煽风吐火的风火二神,沿袭传统的鬼神脸谱;紫金铙钵六变化身,似从青铜饕餮中幻化而出,呈现出一种神秘怪异的狞厉美。襄助白娘子水漫金山的众水族,在拟人化中翻腾跳跃,矫健轻盈,兴风作浪,裂岸惊涛,威逼法海,势不可挡。五位蚌壳仙子腆肚露臂,水灵鲜活,娇艳妩媚之中张合着硬壳,以盾作矛,击水酣战,直令对手束手就擒。在巨大的、超然的佛法面前,白娘子和小青率领众水族,决不匐伏听命,而是以其渺小的生命,重创貌似神勇的天兵天将。 在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纠葛之中,小青是一个鼎足而三的重要人物。一般都把她处理为女性,以奴旦与刀马旦应工;川剧却另辟蹊径,独出新招,将小青设计为亦男亦女的两性人物。他原是一个未成正果的“野仙”,最初心存非分之想,必欲占有白蛇。后经武力一决雌雄,这才男转女身,归顺白蛇。为了成就白娘子与许仙的一段宿缘,甘为奴婢,随侍左右。船舟借伞,巧作冰媒,旁敲侧击,语意双关,硬把这对情侣捏合在一起。法海暗中派遣蛤蟆变化的王道陵(这也是川剧中独有的一个跳梁小丑),在许仙近前挑拨离间,搬弄是非,小青还作男身,愤而将其吊打一顿,悲剧中又见一个喜剧场面。 当然,最精彩莫过于最末一场,主仆二人,一女一男,生死相顾,向法海宣战。戏中由于结缘芭蕾,贯通中西,妍雅绝伦,频获彩声:驾舟途中,白娘子手持船浆,站在小青腿上,远眺金山,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怨恨。主仆弃舟登岸,小青叫寺拍门,“挂颈站腿”的双人造型,剖示出白娘子寻找许仙的急迫心情。哼哈二将与监斋哪吒相继败绩,小青托脚撑腹,举起娘娘,继又托举上肩,巡视庙内,蓦然发现官人隐藏在莲台高处,“独脚站肩”的飞燕造型,渲染出白娘子飞身近前的惊喜神态。在第二个回合中,挫败护法韦驮,“站腿撑腰”的腾空造型,充满蔑视神威、报仇解恨的无限自豪。白娘子有孕在身,难敌紫金铙钵与风火二神。在高举“飞天”的集体造型之中,白娘子双手前伸,亟欲曳住被挟持的许仙,凄厉地频呼:“官人!官人!……”一腔悲愤,袭向全场,给万千观众留下不尽的同情和惋惜。种种双人动作,意在通过托举腾空,摆脱地球的引力,尽可能地延伸四肢,追求一种人体外拓性的空中造型,这就有别于传统戏曲崇尚曲与圆的收聚性形态,又迥异于人们习见的杂技与体操,而更接近于西方芭蕾。无论是白娘子站在小青腿上或肩上,都是顺着跃离地面的动力趋向,以一腿作为支点,在不稳定中求稳定,造成一种富有动律的雕塑美。女主人公也不再是满头珠翠,遍体甲胄,而是逐渐削减穿戴以增强动作的线条,借以突出和强调双手向外部空间伸展的放射感;或是对邪恶势力的斥责与抗争,或是对崇高爱情的向往与追求,较之因袭多年的传统开打,平添一种翱翔凌空、伟岸不屈的飒爽英姿,给人以视觉和心理上极不寻常的审美感受。 素有“中国一绝”的川剧传统变脸特技,当其置诸它所共生的艺术整体之中,而不是人为地从戏中游离出来作为技巧玩弄,观众感受到了紫金铙钵几度变脸的视觉冲击力。铙钵原是佛家化缘的掌上之物,因注入魔法成为一种恐怖的精灵,在降伏“孽妖”的对垒之中,不断地变幻着狰狞可怖的怪异神态以威慑对方。原来,这是法海据以拆散白娘子夫妇的杀手锏,迫使众水族掩护身怀六甲的白娘娘败退断桥,全剧在这里掀起最高潮,留下深深的悬念却戛然而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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